“老三届人”一批颇受争议的人,在历史的长河中曾有着那一段令人难忘的经历,是磨难、是辛酸,或是......
  作为老三届人儿女,而今也已步入中青年之列,我们无资格去妄加评论,但从父辈身上,我们更多看到的是他们的坚韧、进取、无怨无悔、自强不息......
  在传统文化缺失的今天,我们只愿通过自身将老三届人优秀品质传承与发扬,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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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叙说
时间:2014/11/28 12:28:38 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周秉建
 

 

编者按:周秉建是周恩来总理的侄女。1968年到锡林郭勒盟巴嘎旗插队。内蒙古实行军管,她参了军。周总理得知后,劝她重新回牧区插队,重着蒙古袍,再挥牧羊鞭····后来,她结识了著名的蒙古族歌手拉苏荣,情深意笃,喜结良缘。对这一切,曾经有这样那样的传说,而她有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叙说。


    我一直在努力,在争取做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平平常常的人,做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人,然而现实生活并不允许我这样做。我最讨厌宣扬自己,为此得罪了好些好心的记者;我最反对别人恭维、抬高自己,只希望能够有时间静悄悄地、轻轻松松地自己一个人或和丈夫一起看看书听听音乐、散散步,而这种机会太少、太少·····所以,我在烦恼的时候常常留恋起属于自己的北京生活 ——15岁以前的日子。
    小时候我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街道没有幼儿园,就留在家里和比自己大一岁的小哥哥玩。有时去伯父家玩,大家照相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抢着往我的伯父身边挤,又让搂又让抱,可我不会,不知什么叫优越感。当然我也有大动感情的时候,比如对家里的客人只让来不让走,否则就是要大哭一场。(这是不是与草原的留客习惯有天然的相似呢?)记得我5岁时,把我看大的那个农村来的潘大娘要到别的阿姨家去,那天妈妈特意哄着我去公园、坐公共汽车,可当我回家见不到潘大娘后还是哭闹起来,直到妈妈最后答应我以后每星期日去看望潘大娘才慢慢作罢。我也有期待,那就是等着当教师的妈妈能抽时间带我去西单商场附近的小吃摊吃馄饨,一般都是在星期六的晚上。好美的星夜,好香的馄饨!
    考初中时听说三十三中的校风好,虽然学生的成绩仅是中等偏上,但以诚实、勤劳、艰苦朴素著称,我就毫不犹豫的报考了。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高兴的哭了。一年后,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当红卫兵我不够条件,大串联也不让我参加。只能在家里为那些从四川、河南等地来北京的“毛主席请来的客人”买菜做饭当服务员。1968年3月爸爸被抓了起来(1975年秋才放出来,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中组部予以平反)。这件事对我刺激很大,身上好像背了沉重的十字架。表面看我和同学们一样积极参加军训,一样兴高彩烈的祝毛主席最新指示的发表,其实我的内心却感到无比的压抑和自卑。
    就在这个时刻,本来就想早早离开家的我被上山下乡运动深深迷住了。于是我悄悄地写申请书,悄悄的找学校的军训干部和老师,悄悄的找北京西城区安置办公室和内蒙古锡盟安办来的同志请求而且背着妈妈,悄悄的做着临行前的准备。直到通知书发下来,学校要敲锣打鼓地往家“报喜”时,我才真着了急!干嘛要弄得惊天动地?最后我硬是从老师手里要回了通知书,悄悄的回到家,悄悄地告诉了妈妈、伯父和伯母,而此刻离告别亲人、告别北京只有不到10天的时间了!当时我一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对已经50多岁的母亲是多么突然、多么沉重的打击!
    每当回想起这一幕情景,我总是很内疚。我悔恨自己为什么不相信妈妈。实际上,妈妈20余年如一日一直支持我鼓励我。1990年夏季她老人家已76岁高龄。在我丈夫拉苏荣及小儿周日和的陪同下,她特意千里迢迢来到锡林郭勒大草原看我(此时我正在锡林浩特市政府挂职锻炼),并到乌珠穆沁草原看望了我的阿妈和我牧区的兄弟姊妹,与我一起给我的阿爸扫了墓。妈妈还住了蒙古包,骑了妈,喝了奶茶、奶酒,吃了手扒肉····妈妈一再说大草原好,蒙古族牧民好,要我和拉苏荣在内蒙古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是的,难道还有什么比母亲如此理解女儿的心更让我激动的吗?我实在是从心底感谢我的母亲。妈妈您太伟大了!
    到了牧区以后,我和同学们住蒙古包,学蒙古话,学骑马,学放羊,学挤奶,学吃酸酸的奶豆腐和香嫩流油的手扒肉;也迷过路、冻过脸、丢过马、掺过群····我喜欢草原的生活,那湛蓝的天空、淡淡的炊烟、灿烂的朝霞、清新的牧草、悠扬的牧歌、奔腾的马蹄,即使那零下40度的严寒以及毫不留情的白毛风对我也是同样的亲切,同样的难以忘怀。我喜欢草原一山一水一草一石,也喜欢牛马骆驼羊、机警的牧羊狗和锋利的蒙古刀。就是现在,我也仍然喜欢在冬季买来的白条羊身上玩刀子卸骨、剔肉。当然,我更喜欢草原上的人们、喜欢蒙古族人民。我在内蒙古是吃千家饭长大的。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个历史性的转折——伯父要我脱下军装重返草原的话,我想像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反正不会是今天的我,我也未必能成为蒙古族人的妻子。可谁能知道这段真实的、曾被编入内蒙古自治区小学语文课本的“故事”,在当时给了我多大的思想震动和多重的心理压力呢?心里是想不通,理智却告诉我,伯父既然那么坚定要求我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还是答应伯父脱下军装回草原。就在我正式接到通知离开部队前,实在是感到委屈,忍不住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说真话,下乡时我是高高兴兴唱着歌离开北京的;插队后当我从飞跑的马背上重重的摔下来,马鞍子摔烂成了六瓣时我都嘻嘻哈哈没当回事儿;全大队20名知青中最小的我在插队两年后最后一名回京探亲,我都没闹过情绪、没掉过眼泪。这次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我一直一个劲儿地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一个心眼儿的努力去做比其他知识青年更平凡更普通的人,我一点儿也没有高人一等的欲望,从来也不敢有什么过分的想法和念头,可为什么还是达不到伯父的要求呢?我没有想出答案,却在哭肿了眼睛的同时下了狠心;看着吧,我绝不进工厂,绝不上机关,绝不回北京,就在草原当一辈子牧民,认了!显然这时的我还存在着很强烈的情绪。但无论怎样我还是回到了草原。转折使我将这条路一直走到了今天。现在我为自己走过的路感到骄傲,心情舒畅又感慨万分;幸亏是听了伯父的话,这路是对的,我到底是走过来了!
    可能是精神作用吧,当我再次作为北京知青重返草原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反思和自我调整,心绪竟是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杂念,也不受任何干扰。好像那些招工、招生、招干的事情都跟我没关系,自己也不是“知青”,而是队里的一个牧民了,就连大队的牧民都这样认为,以至好几次统计知青数字都把我忘了。而我也地确是从装束到言行、从习惯到感情都有意使自己逐步草原化。时间不长,我闯过了语言关,这更使我如鱼得水。我把每座蒙古包都当成自己家,我在每个牧民家里都干过活,喝过茶。我曾跟姑娘们一块儿缝过蒙古袍,我曾和小伙子们一起同饮薯干酒。作为队干部我跟社员们共同抗灾保畜,作为草原人我和牧人们共度新春佳节。我不在无声无息,不在胆怯脆弱,无形中我变了。我绝得自己在也离不开草原了。感谢内蒙古大草原给我宽阔坦荡的胸怀,感谢成吉思汗的后带给我柔中有刚的性格。好多人对我说:“你真是被蒙古人同化了”!
    蒙汉联姻在内蒙古屡见不鲜,我和拉苏荣也已经是多年的夫妻了。婚前,我们没有戏剧性的罗曼蒂克,也不是因为一方是“周氏闺秀”,一方是著名演员才相定百年之好。我们完全是被对方开诚布公的坦率、肝胆相照的理解和善良、美好的心灵所吸引才产生了年轻人最幸福的感情。婚后我们也没有诗情画意般的生活;而是面对客观、面对现实,开始是两地生活,接着是婆母住院,随之是料理后事,同时是教子无方的烦恼和难言之苦;小姑子们的婚嫁事宜等等。这么多年中也有快乐和收获,那是小宝贝的出生和解决了拉苏荣的大专文凭与高级职称。最难熬的日子过去了。“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这就是我们的态度,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首先得乐观,人没有精神怎么活?
    我们家人多事多朋多友,有时还来“老外”。我们家的规矩是进门就是客,一律以诚相待。由于应酬多,也常有客人走后煮清水挂面吃咸菜的时候,但我们的经济基本是收支平衡。比起我来拉苏荣是个大忙人。这么多年了,我们从来都是互相信赖互相支持,使几乎所有有需要办的事情都处理的很妥当。他经常出差或出国演出,大多数是无报酬的任务,我从来不向他提出要东西,只要求他每次平安归来。
    我非常爱自己的丈夫,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所以无论我们在任何地方,对任何事情都能彼此心心相印。当然,我们对某些问题、某些事情也有争论,并且都有保留个人意见的权利,拉苏荣和我还有大儿子布日古德、小儿子周日和组成了我们的家庭,我希望朋友们能够通过我的自述,认识我、我的丈夫和我的家庭。我也衷心的祝愿各位朋友的家庭吉祥如意、美满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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